昨日清晨過後的一個夢,一個很長的夢。一個關於你的夢。






夢中的那個大房子應該是你的家。



我跟著你一起走進客廳。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對老夫婦,你挺直著胸膛地走到他們面前,緩緩在他們的面前跪了下來。然後,我看到你低著頭哭著說: “爸爸媽媽,對不起,對不起”。我征征看著你哭泣的背影。接著,你轉向另一邊的祖先牌位,深深在地上磕了好幾個頭,我一陣鼻酸、眼淚滿眶。我隨在你腳跟之後的位置也跪了下來。



你轉身一看,看到後面的人是我。我想,這深深的一眼應該是這兩年來我們第一次面對面、這般地凝視著對方吧? 我上前用力抱住你,你也緊緊地抱著我,心中遏抑許久的壓力整個崩潰,我們兩個抱在一起,酸楚難忍,就這麼地痛哭失聲,我甚麼都說不出來,只是緊緊抱著你痛哭。



接著夢境一轉,擦乾了眼淚,看見好多個朋友都來到你的家裡。就像以前一樣,你家的客廳總是來來去去著許多的朋友,也像從前一樣,雖然有些朋友我不認識,但是很快地也就熟了起來。



你跟大家說,你六個月之後才會再回來。然後你開始講起你的計畫與想法,我一邊聽、一邊想,你心中永遠滿懷著那麼多不切實際的夢想,但是我總是聽著你講。



忽然,我覺得好累,真的好累。我說: “孝祥,我好累喔,我想要先回家了。” 如同往常,你深深地看著我的眼睛,甚麼也沒講,我抱了抱你,說: “孝祥我先回家囉,你答應我,你不可以做傻事喔。” 接著我抬起頭,也跟其他朋友說,你們幫我看著他,不要讓他做傻事喔!!




忽然之間,我想起,其實你已經死了。我腦筋閃過前年那個十二月的下午,我全身不停地發抖著,心蹦蹦地跳、呼吸急促,緊緊牽著 Asako 的手,一步一步爬上你的公寓四樓,走進你家。才一進客廳,我就看到你躺在床上,我跟 Asako 雙手握得更緊,卻再也無法往前走向一步。我一輩子永遠都無法忘記那個畫面,以及那個氣味。你已經死了。




接著,回到夢中的我已經站在一樓的大門外,在馬路邊等待我叫的計程車,一台又一台的車子來了,但是都不是我叫的車。等了非常非常的久,車子還是沒來。



我聽見你跟其他女孩子們叫著我的名字,於是我又返回你的房子。你說: “大家在我房間的牆上簽名吧!” 我心想對啊!!! 我也應該簽個名。我隨手拿起一隻筆,先畫了一顆心,然後寫下: 吉利愛你。可是那隻筆好像沒有水了,寫不太出來,重複來回劃了好幾筆,才勉強有點顯色。



我真的好累,我想回家了。



我看見你爬進一張桌子的底下,好像在修裡著甚麼插頭。於是我走到你的旁邊,對著你說: “孝祥,那我先走了喔。” 你沒有回應,於是我又說了第二次: “孝祥我要先走了喔。” 好不容易你才把身子從桌子底下挪出來,從上往下看著你,我輕輕地把雙手捧著你的臉頰,很溫柔地對你說: “孝祥,答應我,你絕對不會做傻事,好不好?”



你深深地看進了我的眼睛、帶著憂鬱不捨的表情、卻很堅定地說: “你自己還不是一樣!!!!!”



我傻住,轉身往外走,然後有點生氣地回你: “可是每當我想傷害自己的時候,只要我想到了你們,我就不會這樣做了!!!!”



我默默地搭上計程車,告訴司機地址之後,我平靜地醒了。






我醒了,不是迷迷糊糊地醒了,是眼睛忽然張開地醒了。



我側著身躺在床上,眼睛張開著看著房間的牆壁,翻了一個身,心想: 剛剛那是夢嗎???? 那是夢嗎??? 怎麼跟真的一模一樣??? 我像是在水裡憋了很久的氣,猛然掙扎一躍浮出水面,大口大口吐著氣,深深地吐著氣,一次又一次深深地吐著氣,剛剛那是夢嗎??? 夢裡的我很平靜,但是醒了的我整個像是驚魂未定的溺水者,我分不清那是真的情境、還是只是一個夢?? 一個很真實的夢。我驚嚇不已。



躺在床上的我,久久無法走出那個令人害怕的情緒,像是從死境中走了回來一般。清楚地記著夢中每個凝望著你眼睛的剎那,很自在、卻也很哀傷。過去的我們總是縱慾著意志,任憑任性的自己往水裡跳,青春就這麼樣地消彌、消失不見,接著那個自我也漸漸地模糊不清。



但是,我終於親口跟你告別了。回想起那一天,我沒有勇氣走到你床邊,也沒有勇氣抱住你,只能在房門外,眼看著他們移動你的屍體。而當他們把你移到門外時,站在一旁的我,眼睛閉上了。我沒有跟你說再見。



再見了,孝祥。我答應我不會跟你一樣!



我們不會有結束,而你也永遠不會被我遺忘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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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言列表 (5)

發表留言
  • 安潔莉卡 球
  • 不止是道別~
    是他不想在那一邊和你相見!
    你能明白另一個人總是看另一個比較清楚嗎~
    他希望狠狠的提醒你!牢牢的記住~
    這就是朋友!
  • 恩我知道
    他都在偷偷看著我
    所以我也不能做傻事....

    好想他喔~

    吉利草莓 於 2011/01/03 17:28 回覆

  • porta
  • 這夢是表示您朋友的掛心~

    一定要堅強喔~可以參考porta的~重生,再出發~

    ^_^
  • 我剛看了!!!
    真的真的很謝謝你!

    我知道了!!!
    我也希望你很快樂喔~

    吉利草莓 於 2011/01/06 18:43 回覆

  • baoxian
  • 想起蘇東坡寫給他妻子的《江城子》中的兩句。

    不思量,自難忘。

    我從來都沒有想念過你啊,因為你一直都在我心底,從來都沒有離開過。沒有離開,就不需要有想念。

    嘿,對吧。親愛的吉利姐。
  • 賀小豪
  • 妳是個充滿勇氣的人 !!
  • 謝謝你!

    這一切都很難受~

    吉利草莓 於 2011/01/28 19:46 回覆

  • air0928
  • 可能你朋友也思念著你,才會約你到夢中一見吧~
  • 嗯, 謝謝~

    吉利草莓 於 2012/12/13 12:28 回覆